他身上穿着之前庄鹤叙给他买的浅色睡衣,头发没吹干,紧贴在额前,发丝下那张脸疲惫不已。
庄鹤叙从床上坐起来,缓缓俯身,凑近到商止跟前。
手臂一伸,他轻轻撩开了商止还有些湿润的头发。
瘦了好多。
庄鹤叙屏住呼吸,指尖虚空中描摹着商止的俊朗的轮廓。
蓦地,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,他猛然间又收回了手。
庄鹤叙掀开被子,压低声音下了床。
越城夏季夜晚的风凉爽。
庄鹤叙兜里揣着烟和打火机,手里攥着安眠药瓶。
这间卧室是他们之前的婚房,庄鹤叙在这儿留下过好的、坏的记忆。
商止大概是考虑过这一点,连阳台这边的装修也没放过。
阳台的护栏被拆了,装上了和建筑风格完全不搭边的防盗窗,阳台边沿还摆着盆栽。视线向下看去,能看到商止之前提到过的小花园。
夜里的光色黯淡,但盛开的花却无比鲜艳夺目。
庄鹤叙抬手,指腹从绿叶摩挲而过,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。
随即点上了烟。
咳咳——
被烟呛到,庄鹤叙怕吵醒睡梦中的人,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。
平复以后他才开始抽起来。
很久没有这么吸过烟了,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。
庄鹤叙掸了掸烟,随后又掐灭了。
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,庄鹤叙觉得脑袋沉重,嗡鸣声四起,占据了整个身心。
他扶住旁白的墙,缓冲了许久,拧开了安眠药瓶。
商止离开的这段时间,他的睡眠质量逐步下降,甚至要比原来还差劲。
已经被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没有全身心放松下来过了。
商止已经帮忙处理了流言蜚语,他本应该好好睡一觉才是,为什么吃了药还是睡不着?
加大剂量呢?
这样的念头从庄鹤叙脑海一闪而过,他没多想,直接摊开手往掌心中倒药。
“叙哥……”
啪嗒一声。
庄鹤叙被商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他手一抖,药和药瓶散落一地。
反应过来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药瓶拖曳了一路,滚至商止脚边。
庄鹤叙脸色惨白,那双眸子慌乱地看着面前的商止。
商止意识到了不对劲,他俯身捡起药瓶,看清楚上面的字样后,手止不住颤抖起来。
他喉结一哽,心脏感觉像被人用刀子划了开来。有人往他伤口上撒了盐,有人撕开了她的心脏,他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抽尽了一般。
商止攥着安眠药瓶,步子虚晃,缓缓靠近庄鹤叙。
面前的人神色难看,他盯着商止手里的白瓶子,想说什么,却又发不出声来。
“你在吃药,这段时间你一直都睡不着?”商止问,声音带着亦可察觉的颤意。
庄鹤叙往后退,直至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,他才想起来回话: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不舒服,你睡不着?”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庄鹤叙伸手,“药瓶给我。”
“不……叙哥,别再吃了,我们去医院。会看好的,一定会看好的。”商止说着,把药瓶扔进了垃圾桶。
庄鹤叙没搭理人。
已经让商止撞见了,他反倒是无所谓了,径直从床下拖出来装安眠药的小盒子。
他熟稔地开箱拿出,在拧开瓶口的一刹那,商止像疯了一般将药从他手里夺过,连带着地上那一小箱也没放过。
“叙哥……别吃了,对身体不好,我们去医院……找医生对症下药。”
“不需要,我没病。”
“可你睡不着……”商止说着 又想起来什么,失魂落魄地摇头,“不……不对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药还给我。”庄鹤叙避而不答。
商止聪明,看他眼神闪躲,立刻明白了意思。